正文 第三章神劍
章節字數：5074 更新時間：25-02-17 13:40
又一次被掌門請到端陽派正殿，潘沐瑤這次是一個人過去的，進了大殿一看，殿內的幾個長老級別的老頭子圍了一圈坐著。
潘沐瑤不甚明了地坐到唯一空了的椅子上，正好那個位置在蕭皓宸的右手邊。
端陽派長口口有五人，大多都是年過六十才成仙的男性，唯有潘沐瑤一人是年輕女性的模樣。
端陽派為首的長老是潘沐瑤的大師兄，沈毅仁，為人嚴謹刻板、墨守成規，在門派裏負責門生的禮儀教化，執行門派律例。
排行第三的是宋化明，精明能幹，掌管一派財政。
第四位是葉逸雲，為人幽默風趣，極具親和力，門下弟子最多。
第五位是李睿澤，負責端陽派課程的統一管理和授課安排。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直言了。”蕭皓宸嚴肅道:“今日請諸位長老來，一是為了商討即將到來的比武大賽，按照往年的規矩，大賽五年舉辦一次，由十六個修仙門派派弟子參加，雖說端陽派一直有修仙第一大派的美稱，但其他門派近幾年都在招募優秀弟子，實力越來越不能小覷；今年與往年比武的規矩大致相同，隻有一處不同，那就是廢除了少年組和成年組分開比武的比法，今年隻要年滿十歲者都可參加比武，屆時便看各門派弟子的本事了。”
對於這件事情潘沐瑤是有印象的，在小說裏，男主慕錦程第一次揚名就是在這場比武裏，這一年他不過十五歲，他並非是少年英才，隻是機緣太好，在修仙第二門派虛雲派門下偶然得到垂死的祖師爺親傳仙力；在那之後一路開掛，學什麼會什麼，雖然年僅十五，但在門派裏已經鮮有敵手，離成仙之路隻差一個機遇。
但能力越是高，就越有人嫉妒。
他在虛雲派其實已經快混不下去了，因為虛雲派掌門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害怕後輩能人比他能力更盛，因此蓋過他的風頭，而對慕錦程諸多打壓，這次比武大賽裏，慕錦程雖然代表虛雲派獲勝了，但同時也被被他們給舍棄了。
就在這種時候，端陽派掌門蕭皓宸本著惜才之心，力排眾議後收慕錦程為嫡傳弟子，還內定了他未來掌門候選人的身份，這一舉措讓端陽派的人都不敢置信。有些心有不平的弟子開始鬧事，他們不敢去欺負能力比他們強的慕錦程，所以小說裏無依無靠的軒景明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人用恥笑和侮辱來出氣的，也因此，這一年的軒景明才會因不堪欺辱而反擊。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潘沐瑤輕輕歎了一口氣。
“參選比武的弟子還是以自願報名為主，但我有一個要求，各位長老的嫡傳弟子都需上場，相信他們會為我們端陽派爭光。”
這麼說的話，軒景明也需上場?潘沐瑤愣了一愣，可她還未教他習得仙術，他如何是別人的對手?軒景明是個聰慧的孩子，學習任何事情都很快，但畢竟年齡較小，如何能是那些門派高手的對手?潘沐瑤隻覺得很是擔心，她想著回去後先去問問軒景明的意思，隻要他不同意參加，她便想法子向掌門推了這件事。
在場的幾位長老沒人提出異議，是以蕭皓宸繼續道:“還有另一件事，近日我隱約感覺到門派中有魔氣存在，想來是混入了魔道中人。”
他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都變了神色。
“莫不是有魔族想趁我們分心比武的時候偷襲我們?”沈毅仁道。
蕭皓宸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不管是何緣由，都應找出此人，不知哪位長老願意擔下此責?”
蕭皓宸說完這話，在場除了潘沐瑤外的人都把目光轉向她，潘沐瑤不明所以地問道:“你們為什麼都這麼看著我?”
“沐瑤師姐，我門下弟子最多，此次比武更需費盡心思一一指點，因為我們五人之中就屬你身上沒有委派職責。”葉逸雲笑道:“比武時日將近，怕是隻有師姐你才能有調查此事的功夫，師姐，有勞了。”
這句話說的就是她很閑了，而且分明不讓她拒絕，潘沐瑤想反駁，卻發現葉逸雲說的.……好像是實情。
“那我就盡力吧。”潘沐瑤硬著頭皮接下了。
蕭皓宸深以為然地看著潘沐瑤，總結道:“如此甚好。”
回到宸華殿的時候，潘沐瑤看見她的小徒弟正坐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撐著小腦袋瓜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但是一看見她就起身向她跑了過去。
潘沐瑤還是第一次受到這個徒弟的熱烈歡迎，不禁有點受寵若驚。“怎麼了?”潘沐瑤微笑著摸了摸軒景明的頭，溫和地問著。
一代魔頭大佬忍住想要拍掉她的手的衝動，擠出一個自認為燦爛又無害的笑容，故作疑惑地問道:“師父，我聽說比武大會要開始了，是嗎?”
當然不是聽說，而是他親身經曆過的，在這次比武大會結束後，他失手殺了同門弟子，被囚禁受罰了十二年，怎麼可能會忘記。
潘沐瑤沒想到軒景明會主動提起，愣了一愣，點頭回道:“是，軒兒，你想參加嗎?”
“當然要參加，這可是修仙門派裏的大事。”最重要的是慕錦程會參加，這個前世自詡正道，不明緣由就把他殺了的人，軒景明當然要報複回來，讓他也嚐嚐瀕死的感覺。
軒景明這麼想著，身上的戾氣不自覺地就散發出來，潘沐瑤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戾氣，而且還隱藏著魔族的氣息。莫非軒景明已經覺醒了魔族之力?潘沐瑤不禁感到詫異，若是真的，那掌門感受到的魔氣便是來自軒景明了?
潘沐瑤心下一驚，想著有必要阻止軒景明參加比武了，必須得讓他避開這一劫才是。
無論是曆史重演，還是因為他小小年紀不懂收斂氣息讓人發現了要被處罰，這兩種情況都是潘沐瑤不想見到的，她鄭重道:“軒兒，你年紀尚幼，雖然這幾年勤加苦練，有所小成，但對於那些比你年長的師兄們來說，仍然有所不足，師父希望比起參加這次比賽，你可以把這個時間用來讓自己更上一層樓，比武大賽還會再舉辦，等時機到了，你再去參加，可好?”
至於掌門要求的長老弟子要參加這個事，她想法子推了便是，橫豎她的麵子掌門還是要給的。
“不，師傅，我要參加。”軒景明十分堅定，他如今魔功恢複了六成，用這六成的功力去殺十五歲時的慕錦程，完全不在話下。
潘沐瑤詫異於小徒兒的執著，卻不知原因何在，軒景明從沒向她提過什麼要求，她躊躇著，不知該不該答應，但軒景明的性子她約摸也有幾分了解，這孩子執著得很，在她給他吩咐的事裏，沒有一件懈怠的。這回也許是想要出出風頭，大抵是男孩子都有這種小心思吧。
“好吧，若是你要參加，為師有話想囑咐你。”潘沐瑤最終妥協道。“師父請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軒兒，這次比武你會見到各種各樣的人，人心是難測的，若是有人欺你，辱你，罵你，你不要無動於衷，也不能過分行事。身為男兒，師傅希望你能頂天立地，愛憎分明，對不義的事情理性處置，對善意的事情心懷感恩。你要記住，師傅永遠和你在一起，感到難過的話，多想想師傅，師傅願意和你一起承擔。”
潘沐瑤這話說的沉重，一字一句都說到軒景明的心坎裏去了，軒景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語重心長的話，一時間思緒萬千。
“為師教導你三年，可是仍未教你修仙的道法，為師擔心你若是與其他高手對上，或許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所以為師要贈你一物以作防身。”
潘沐瑤伸手右手，在纖細又白皙的掌心上方懸空幻化出一柄泛有微微亮藍色光芒的長劍，繼續說道:“此劍名為無痕，是上古時期名劍大師煆鑄的神兵利器，之所以叫做無痕，並非是劍身完美無缺的緣故，而是因為隻有內心清明、心性純良的人才能將它的力量發揮至極。軒兒，今日我贈你此劍，亦是希望你能不負本心，你可明白?”
潘沐瑤一心想把軒景明往正道上引，軒景明已經完全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心裏歎息了一聲，沒有伸手接過無痕劍，麵上不動聲色地問道:“師父，我隻是你在大街上撿來的徒弟，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供他吃穿，為他下廚，親自教導他，如今還贈給他她的貼身佩劍，要知道上古神劍無痕劍的價值可是極大的，修仙界裏的神兵利器排行榜都可排進前五。
當初他殺了師傅後，原想把這把神劍據為己有，可是師傅一死，這把神劍也跟著破碎了，後來他才知道，無痕劍是認主的，劍通靈性，在潘沐瑤死後，它也跟著她去了。
潘沐瑤溫和地微笑道:“軒兒，你相信一見鍾情嗎?”軒景明搖了搖頭。
潘沐瑤又道:“如果世上有一見鍾情的話，大概就是我第一眼見到你時的感覺，哦，不，應該是一見如故。我總想著，你是我命定的徒弟，你知道的，我從不收徒，但如果有一天我收徒了，我會掏心掏肺地對他好。我從前是這麼想的，現在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別對我下手了好不好?
軒景明詫異，隨後小臉不自覺地有點微紅，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說這種話，像是在告白，但又不是。
潘沐瑤看他恢複了小男孩的感覺，心裏頭也有些歡喜，孩子就應該有孩子的樣才對，終歸沒白費這段日子對他的養成。潘沐瑤拿起軒景明的小手，主動將無痕劍的劍柄放入他的手心裏，柔聲道:“無痕劍就拜托給你了。”
軒景明不再推脫，點頭道:“多謝師傅。”
這一年的比武大會安排在了端陽派舉辦，原本被安排尋找魔族這個任務的潘沐瑤因為門派內人手不足的緣故，被掌門抓去做了苦力。
潘沐瑤與其他幾個長老每天黑天白夜地待在一起，不是商討籌辦事宜，就是安排諸多事項，忙得顧不上軒景明。
軒景明一人在宸華殿待的無聊，又因魔功在身，完全沒有練習的必要，每日在不知道潘沐瑤什麼時候回來的情況下，守在宸華殿門口的石階上安靜地等著潘沐瑤回來。
從前的他從來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做這種看上去很蠢的事情。
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人關注他，沒有人愛惜他，突然有一天，有個麵容絕世的女子言笑晏晏地闖入了他的生活裏，他開始習慣兩個人一起吃飯，兩個人一起練功，兩個人一起聊天，那些他曾經鄙夷過的事情，如今正一件件地發生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這種事情的，或許不隻是習慣，還有一點兒喜歡。
喜歡是什麼感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害怕知道。
軒景明越想越煩躁，又一直盼不到思念的人回來，不禁有幾分惱怒，一邊惱怒著，一邊又掙紮著要不要去找她。
他想見她，他已經不想再一個人守著一個偌大的大殿，這種大殿冰冷得讓他厭惡。
就在軒景明胡思亂想的時候，幾個同門弟子路過，大老遠他們就看見他坐在門口，一副苦惱的樣子。
其中一個身材偏胖、年紀約摸十六七歲、長相平凡的人在路過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步，不懷好意地對著他嘲笑道:“這不是潘長老的嫡傳弟子嗎?就是那個從街上撿來的小乞丐，哦，對了，現在我們倒是得喊他一聲師兄了，隻是不知道這個小乞丐配不配呢。”他這話一說，同他一起的另外三人跟著他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軒景明聽著這聲音有點耳熟，抬起頭一看，那嘲笑他的人正是當年他失手殺掉的那個喜歡對他冷嘲熱諷的人。
嗬，真是冤家路窄。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好像揭別人傷疤這件事讓他們特別有成就感。
軒景明自從成魔以後，已經很少為俗事有過情緒波動了，那些從前的冷嘲熱諷在他知道他的身世後，一切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年少無知的時候的確為自己的孤兒身世自卑過，後來他再也不會難受了，所以再次聽到和前世如出一轍的話後，他已經能夠坦然麵對了。
直接殺掉就好了，省得麻煩。
這個念頭一起，馬上又被他的理智壓下，這一世的師傅告誡他要理智處置，不可失去本心，分明是要讓他控製好自己。
他還不想離開她，自然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殺人，他不能這麼做。
他隱隱約約覺得，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殺了人，他的師傅可能就再也不會願意見到他了。
軒景明幹脆不理他，甚至在看完他一眼之後就將視線挪到了別處，不與這種粗鄙的人計較便也罷了，何必浪費時間在這種人身上。
那弟子見軒景明不理他，以為他是怕了他，更加得寸進尺地說道:“虧得潘長老可憐你，才收留了你，要知道潘長老好歹是我們端陽派第一美人，不過她的年紀麼，是大了些，脾氣麼，也太過冷淡了些，平日裏少與其他長老和弟子有所來往。也不知道你們一個兩個的，天天躲在宸華殿裏幹什麼。”
他這話說分明有貶低潘沐瑤的意思，這回軒景明可沒辦法再裝作沒聽見了，隻一瞬間的功夫，在幾個弟子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無痕劍已經架在了那名弟子的脖子上，劍鋒鋒利無比，若是再傾斜一點點，那名弟子的脖子就要被劃斷了。
眾人都沒見到軒景明是怎麼快步移至他們跟前的，隻看到軒景明麵露凶光，似乎是想將他們一口吞掉的樣子，不由得都害怕起來。
“你瘋了嗎!”那弟子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聲音不禁大了些，也急促了些:“軒景明，你難道不要命了嗎!你怎麼敢對同門拔劍相向!誰給你的膽子!”
“誰給我的膽子，可不就是你給的嗎?”軒景明冷聲回道:“這位師弟，尊師重道這門學問你怕是沒學好呢，今天師兄就替你師父好好教導你，也該讓你知道，下回看見師兄和潘長老的時候，你應該做些什麼。”明明是森冷到極點的話，可偏偏他相貌初見陰柔，這話語速又慢，聽上去倒像是一個魅惑眾生的妖魔在說話。
終於意識到軒景明是認真的那名弟子再也不敢大放厥詞，連忙求饒道:“師，師兄，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求你，你饒了我吧。”
他並非不想跟軒景明搏上一搏，隻是軒景明帶給他的壓迫感太強，讓他不自覺地雙腿發軟，再加上無痕劍劍氣逼人，他也著實沒有膽量賭自己能躲得開那柄利劍。
“意識到錯了?可惜啊，人終究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軒景明一邊說著，一邊陰冷地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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